有句说话:“入门闻咳嗽,医生眉头皱”,可见咳嗽之难治。
陈小姐咳了三个星期,不分昼夜,咳伴痰声,痰色白中带微黄,质稀有泡,咽痒难耐,夜间尤甚,口不渴,夜寐不安,每因咳嗽而醒,醒后复睡费时,以致日间神疲乏力,无精打采,自诉生不如死。查陈小姐略见恶寒,喷嚏鼻水,颈膊疼痛,两侧头痛,舌淡苔白脉浮弦。虽曾自服西药,但效果不佳,明显是感冒风寒日久,肺脏功能失调,内有痰饮之象,当下处方了仲景名方“小青龙汤”,叮嘱其除了饮暖水外,暂戒绝所有流质包括茶、咖啡、汤及果汁等和所有生冷食物主要包括生果及沙律等,病人唯唯诺诺,不置可否,为防她精神欠佳,脑有闭塞,又再三重复医嘱。
她突然好像魂魄归来,傻傻地问一句:“医生,有什么汤水我可以饮?”
由于曾受教训,有病人寒咳,不知听了阿谁说川贝炖雪梨对咳有效,饮了一大碗,睡了一周医院,故习惯性地请他们不要胡乱煲汤饮。
陈小姐好生奇怪,接着问:“菜干汤可以吗?有人说够清润!”答案当然是不行,又问:“罗宋汤可以吧?”
还是那句:“不可饮任何汤水!”
“奶茶呢?我每天都要饮两杯呀! ”
“不是说了要戒茶、咖啡、汤及果汁吗?”
陈小姐惨叫:“那我不是要渴死!”
戒所有饮料就要渴死?真教人摸不着头脑,“只是暂时性,期间可饮暖水”。
“但我喜欢饮冻饮呀!”
真没好气:“乖乖忍一下吧!热饮有助咳嗽康复。”
陈小姐此时抖擞精神,好像百病全消一样,锲而不舍地追问:“热饮?我想到了,糖水可以了吧,我喜欢食绿豆沙,不行的话,冰花雪耳百合糖水也不错。”
刚才说漏了糖水两个字,竟给她乘虚而入,“糖水容易招惹风痰,少吃为妙!”
她突然若有所得:“糖水忍一下口无所谓,但我不能不吃生果,否则我大便不畅。”
刚才都未听过她说有大便问题,怎么转眼又有此投诉?“不吃生果会多少天才上一次洗手间?”
“每日一次。但食了生果容易排!不吃没那么爽。”岂有此理!不准食生果!
“医生、医生,有人话香蕉有益,吃只蕉问题不大吧?”
“蕉带寒性,有碍咳嗽康复,不要吃啦。”
“皇帝蕉呢?有名‘皇帝’蕉,应该无问题吧!”
“皇帝蕉不是蕉吗?”
“噢!医生,对不起,无意冒犯,我只是好奇,如果香蕉不行,橙可以吧,橙不是蕉呀!”
真差点激爆了肺,没气地说:“生果呀小姐!所有生果都不能吃呀,当然包括橙啦!还有什么问题?”
“咁………奇异果呢?有人话………。”
以上是真实个案,病人最终在我苦口婆心下,依足吩咐忌口,三伏药下咳嗽好了,深深体会一件事,咳嗽其实并不难治,难在怎样令病人忌口。所谓病从口入,胡乱进食,只会拖延病程,苦了自己,困了医生─因医生明明开对了药,百思不明为何药石无灵。